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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科研

究竟谁欺骗了谁?(沈晋坤)

发布时间:2012年2月23日????浏览次数:122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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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竟谁欺骗了谁

——对《只有一个孩子说了真话》的思考

沈晋坤

一位贤明的国王为没有孩子而担忧。一天,他发给全城每一个孩子一些花的种子,宣布“哪个能用它们培育出美丽的花朵,我就收他做义子和继承人。”于是全城所有的孩子都种下了那些种子。到了约定的日子,满城都是衣着漂亮的孩子和盛开的鲜花。只有一个叫雄日的孩子端着空花盆在一旁哭泣。国王向前询问,雄日哽咽着告诉国王,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,但这些种子没有发芽。哪知国王高兴地拉着他的手说:“你就是我要选择的人!”人们在惊讶之后明白,国王发给大家的是煮熟的种子,他要考察孩子的诚实之心和能不能讲真话!

这则故事引自高万祥《优秀教师的九堂必修课》一书,本书作者有这样的引伸评论:“诚实和正直对于中学生的人格成长来说是必不可少的。”“一个真正优秀的中学生,应该把良心放进自己度过的每一个晨昏,应该为自己诚实的美德而自豪。”这几句评述的是非判断很明显:批评了有盛开的鲜花、衣着漂亮的孩子,他们不诚实——煮熟的种子哪能培育出美丽的鲜花呢?表扬了“端着空花盆在一旁哭泣”的孩子雄日,以至于选为国王的继承人,他诚实——种子没有开花。

这则故事以《手捧空花盆的孩子》为题,编入小学语文一年级下册(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年12月第1版),其用意很明显:教育我们的孩子要诚实。是的,雄日是诚实的。但是,哭泣的雄日的心态却是焦虑的。他的哽咽,他对国王说的“最大努力”表明他老实,老实得不会“转”出别的脑筋来。老实的小孩雄日做梦也不会想到国王给他的居然是煮熟的种子。雄日相信国王,因而尽了“最大努力”,他天天盼望“培育出美丽的花朵”。天真无邪、老实可爱的雄日啊,真是太老实了,太信任国王了。他的努力,实际上是上了国王的大当。国王呢,明知煮熟的种子不能培育出美丽的花朵,却要全城孩子们去种,去企盼那不可能出现的鲜花。这是什么?这是欺骗,欺骗了全城的孩子,而且是有意的欺骗。欺骗就是不诚实。有意欺骗全城的孩子,却要把不诚实的帽子戴到孩子们的头上,这公平吗?这合理吗?如果这顶欺骗的帽子不戴在国王头上,那只能培养孩子们(老百姓们)的“唯上是尊”的盲目崇拜,这还有多少时代意义呢?

首先是国王不诚实,是国王“弄送”了天真的孩子,欺骗了孩子。“骗子扭曲真实的同时,也扭曲了自己的人格。”这句评论首先应该送给这位国王。

那么全城除雄日以外的孩子们的“盛开的鲜花”又从何而来呢?那是被“逼”出来的,是孩子们(也许还有家长在内)脑子转了个弯,“机灵”出了另一个办法“种”出来的。能责怪他们吗?且慢!先要责怪国王有意的欺骗行为,然后才有孩子们的“动脑筋急转弯”做了“机灵鬼”,来个“聪明”办法。国王哄骗孩子们,孩子们用相同的办法来对付,实在是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”,真正是上行下效啊!我们不能不说,要责怪首先要责怪国王,一是有意欺骗小孩,二是“逼”着孩子们弄虚作假。

所以,分析评论这则故事,首先要把矛头对准国王, 而不应该过于指责孩子们乃至引伸到“中学生”身上,却偏偏放走了“神圣”的、“永远正确”的国王。

最后,还要指出国王的一句谎话。国王说:“哪个能用它们培养出美丽的花朵,我就收他做义子和继承人。”而雄日并没有“培养出美丽的花朵”,不具备这个条件,却被国王选为继承人。国王提出的条件,国王的话究竟算不算数?国王说的是假话,不是真话。看来,这位尊敬的国王,明理暗里都在作弄孩子、欺骗孩子。国王在自相矛盾,说话不算数,自打嘴巴,还要考察别人能不能讲真话,真是笑话!

国王作为一国的首脑,自身应该是诚实无欺、公正公平的榜样,不应该“摆噱头”、弄虚作假欺骗老百姓,尤其是欺骗下一代。

如果说雄日以外的一群小孩“不诚实”,那也是你国王“培育”出来的!这就应了一句俗话:上梁不正下梁歪。

人民教育家陶行知有句至理名言:“千教万教教人求真,千学万学学做真人。”国王不是大人们的榜样,也不是教师的榜样。在孩子们面前,首先自己“真”,说真话,然后才能要求孩子“真”,做真人。用欺骗、摆噱头、花言巧语、虚假承诺的办法弄送孩子,实在是不可以的。“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,唯独从心里发出的,才能打到心的深处。”(陶行知)

(作者是浙江省安吉上墅私立高级中学教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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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发表于《生活教育》2011年第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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